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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訇系列故事:“阴谋”和“阳谋”------心灵结冰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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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4 12:4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阿訇系列故事
“阴谋”和“阳谋”(上)
文/心灵结冰

        从北京回来后,寺管会给穆萨放了一周假,让他和家里人好好团聚几天,这也是对六年来穆萨爱岗敬业、尽职尽责的肯定和嘉奖。盛情难却,加上穆萨也非常惦记父母妻儿,也就没有推辞。回家的路总是好走,低格尔下寺起身,沙目时候已经到家了。

        穆萨的回来让全家人非常高兴。父亲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老病根子还是在文化大革命时留下的。他们家里当时藏有许多经书,那是去世了的阿訇爷一生的积蓄和开学几十年的见证。随着运动的深入,这些代表着“封建、迷信”思想糟粕的经书,自然成为革委会惦记的对象。驻村工作组组长,有“碎嘴婆婆”之称的田主任勒令穆萨的父亲将经书上交。念及这是阿訇爷一生的心血和弥足珍贵的文化财富,父亲想尽办法找出各种理由推诿和搪塞,拼命的想保护下这些经书。

        但最后的时间终于到了,第二天公社民兵要来强制查抄焚烧销毁。父亲接到有心人偷偷透露的消息后,低头沉思了一下午,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把一些部头大但内容属于平常的经书选出来上交,将内容稀缺和珍贵的经书挑出来,足有一背篓,借着夜色的掩护跑了几十里路,到了远离村庄的大山深处,把这些经书藏到了平时放羊时意外发现的水穿洞里。

       经书沉重再加上担心害怕,父亲到了山洞,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等父亲妥善的藏好经书,清理掉周围的痕迹,才发现被汗湿透的衣服居然结了冰碴子。从那之后父亲就落了个阴寒病的根子,三伏天也要穿棉衣,身体的免疫系统被彻底破坏,落下了浑身的毛病。前几年凭着好强的性子还能抗住,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开始每况愈下,总是病病殃殃的。去医院一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父亲索性也不看了,疼极了就吃点止疼消炎类的药,用父亲的话说,叫“拖狗下深谷”。

      穆萨对此非常痛心,但也无能为力。问及老人对那时候的非难有何感想,老人常常顾左右而言他,问急了就说:“那个时代,国家的宪法连自己的主席都保护不了,何况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呢,一总都是真主的定然,麻雀都遭了难,何况人呢?穆民在知感和忍耐中才能得到品级哩。”

      这几天父亲又病的睡倒了,但听说儿子回来了,一激动挣扎着坐了起来,仿佛病也轻松了许多。母亲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父亲那样糟糕,但也有严重的骨质增生,离开拐杖已经无法迈步了。好强了一辈子的母亲,丝毫不受疾病的影响,仍然忙里忙外的操心,尽可能帮儿媳妇打理家务

      一对小家伙正是淘气的时候。男孩子哈格性格比较内向,吃饱了以后不哭不闹,整天抱着一堆纸盒子柴棍子药瓶子造汽车研制机器人,小小年纪俨然是一副专家教授的模样。姑娘阿依舍却是性格外向,什么东西都能引起她的好奇心,弄翻罐子打碎镜子撕坏本子是家常便饭,时不时的发生被树枝撕破衣服摔得鼻青脸肿的事,着实让人不省心。

       出出进进就苦了穆萨的媳妇法图麦,家里现在真正是“上有老下有小,丢了耙儿拿扫帚”。穆萨经常不回家,回来也是来去匆匆,法图麦戏说他把家当成“店房”了。穆萨也非常内疚,常想要是开学的地方在门跟前,忙完寺上的事情还可以回来给媳妇帮忙做家务,但是杨树湾距离蒿子洼30多公里的山路,曲曲折折的不好走,往返就是两个多小时,阿訇的时间又被五番拜功分割成几个小段,再加上其它的事务,所以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媳妇日渐憔悴的脸庞黯然神伤。

      中午有人去乡上跟集,就带回来了消息,说穆萨从北京回来了,下午就能到家里,山村里的人孤陋寡闻,出了个走北京的人物,都是奔走相告,这让法图麦心里也暗暗的骄傲了一把,觉得自己的付出和辛苦也有了价值和意义。“男人嘛,就应该在外面干大事,窝在家里能有什么出息呢?”她心中暗想。

      下午她麻利的干完了家务,给哈格和阿依舍换上干净衣服,告诉他俩别闹,安安静静地等爸爸回来看谁最乖,她忙着去做饭。山里人家远离街上,一下子也买不上新鲜疏菜,能拿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自家窖里储藏的洋芋和萝卜,时髦的说法是纯天然绿色食品,不含任何添加剂。

      法图麦的茶饭本身就好,她今天更是格外精心。她先炒了盘鸡蛋炒洋芋丝,又搽了个嫩嫩的白萝卜,撒上盐和辣面子生拌上。想了想又把缸里腌下的刷子菜捞了一棵,切得匀匀的热了。转念又想起穆萨在吃上唯一好的一口,又特意烙了一锅子洋芋馍馍。炒好了鸡蛋洋芋臊子和好了面,看着这虽然简陋但足够丰盛的菜肴,法图麦满意的等待着穆萨回来,全家人欢聚一堂美美的享受这农家晚餐。

       现在一家人围坐到一起,穆萨一个腿上坐着一个孩子,爷爷奶奶笑眯眯的看着,却不帮忙,任由两个孩子给爹爹撒娇,借此来弥补缺失的父爱。法图麦麻利的摆好桌子,放好碗筷和准备好的几色菜肴,给公公和穆萨泡上了茶,见婆婆示意自己不喝也就没再坚持,自己去厨房烧水下面去了。

      穆萨开始和父母亲诉说一路的见闻,也想再好好听听父母的训导,随着父母日渐衰老的神态,他非常珍惜这难能可贵的团聚。 736393125285439387.jpg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12:50:3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时院子里有人重重的干咳了一声,“咳,他哥在吗,穆萨回来了吗?咋闻着油儿味大得很,吃的什么好吃的?”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全家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是杨树湾的一号人物老支书马荣军,怎么这么晚他还来串门子了,究竟有什么重要事情呢?

      杨树湾三大姓,杨、李、马。马家是一姓5门,彼此虽没有血缘关系,但辈分上分的清楚。马荣军是大辈分,再加上他长期担任杨树湾的党支部书记,人前人后都要被尊称为支书巴或者支书爷甚至太爷,就是有辈分比他高的,也不好意思攀大,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支书。

      马荣军是5门中过去最落魄的一支,但是到了成分决定命运的年代,贫下中农的出身让他比其他几门所谓的上中农、富农要得意许多。从部队转业回来他就在村上工作,先是记工员、小队长、大队会计、大队长,最后坐到大队支书的位置上。他最辉煌的是去北京参加过优秀基层党支部书记大会,家里还保留着一张参会代表和担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的一张巨幅合影。

      而穆萨他们这一门子人成分高,特别是穆萨的爷爷是一位开学几十年的老阿訇,革委会为了完成上级分配的任务,把他定为“牛鬼蛇神、漏网地主,”他们一家子作为地主家属,在人前人后就必须“夹起尾巴做人”,农业队的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有点好处永远轮不上他们一家人。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初阿訇爷在世的时候,马荣军还跟上念过几天经,算是一个不入流的满拉。那时候他们家庭贫寒日子过得非常紧张,阿訇爷对他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类似于送米送面借钱借粮之类的周济实属平常。但发迹以后的马荣军不但和其他干部一样随意凌辱和呵斥穆萨的父亲和叔叔们,而且还刻意安排他们一家人去干一些没人愿意去做的活计,例如去石峡口大坝做工,去下霸王苦,借此离开众人的视线,得不到应有的体恤和休息,并私下告诫他们要守口如瓶,不能泄露自己曾经念过经的历史。如果信口开河,胡乱说一些过去的话,后果会很悲惨的。

      偷偷告诉穆萨的父亲,公社民兵要来烧经的是他的一个家门侄儿,当时是民兵排长,结果这件事情以后被老支书知道了,不但把他借故逐出民兵队伍,而且还抓了一招之错,把他押送到了学大寨的第一线——蔡祥堡水库上做苦力,这位个性倔强但身体单薄的汉子,最终在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下,没有熬到工程结束回家团聚,拉着架子车一头栽倒在地,永远再没有站起来……

      公社变成乡镇后,大队也重新选举产生了两委,老支书因为年龄到点和没有文化的限制,不能继续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了。但是老谋深算的马荣军使了一个移花接木的手段,将支书的宝座转交给了本家兄弟马拥军,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杨树湾清真寺的寺管会主任,这样一来无论是村上还是寺上,什么事都需要他点头才能通过,不但仍是庄子上的一号人物,而且威风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穆萨的父亲为人刚直、性情倔强,一辈子宁愿受委屈也不愿意向人低头,所以从过去到现在和老支书这样的人总是不搭界。除了不得已的交际外,两家人很少相互走动。像今天晚上这样老支书屈尊来他家,过去几乎是绝无仅有的现象。

      穆萨和父母亲对望了一下,见父亲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是示意自己去迎接客人。于是放下两个正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孩子,迎了出来,大声的说了。“支书爷你好着哩?我爹妈都在里面,赶快请到屋子里。”

      老支书身材魁梧,虽然已年近七旬,但是脸色红润,牙不掉耳不背眼不花腿不疼,说话铿锵有力,身上依稀还保留着几分军人的气质。头上虽然带的是白色礼拜帽,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与众不同,黑毛布做成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整整齐齐,黑色涤卡条纹裤子干干净净的,丝毫不像乡下人的邋遢样子。脚下穿的是军用翻毛大头皮鞋,踩在上“嘭嘭”作响,平添了许多威严。

      “我而来苦孟。哈哈,我这个瞎汉居然接了阿訇的,不过我是你爷嘛,也能说得过去,你说是不是穆萨?你这次去了北京天安门,看过毛主席他老人家吗?你是我们这里第二个去过北京的人,年轻人还是有出息啊。”老支书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打着手势,好像在大会上作报告。
“呵呵,当然还是支书爷你年轻的时候厉害。走,支书爷,到里面说话,外面风大。”穆萨敷衍着掀起了门帘,招呼马荣军进屋。

      马荣军走进屋子,穆萨的母亲已经领着两个孙子站在地上迎接,只有穆萨的父亲因为有病没法下炕,只能在炕上微微欠身。“支书巴,实在对不起,我这两天又不行的,浑身疼着起不来,你老别怪啊!”

      马荣军大度的一挥手,“咱们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呢?唉呀,你咋还是三天两头的闹病,要好好的看呢,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穆萨这样有出息,你娃享福还在后头呢。”说着他一转身坐到炕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呵呵,我老汉的脚巴长得很嘛,这还把黑饭赶上了。”

      这时法图麦已经下好了面端了进来,除了鸡蛋洋芋丝和萝卜就咸菜,桌子上还摆了韭菜碟、油泼辣子、醋壶等,一用器物摆放整齐。昔日的支书、今天的寺管会主任,辈分高威望重的马荣军一点都不见外,踏踏实实的埋头吃了两大碗面。老支书口味重,几乎把一碟子油泼辣子都调上了,吃的是满头大汗,还时不时的评论一下,村子上谁家媳妇茶饭好,能做上这样的吃头。谁家女人做的饭糟糕极了,再跟上她妈学上多少年也做不出这样的吃头。总之好像全庄子上谁家的饭他都吃过一样。

      穆萨一家人从心底里不愿意有人来破坏这难得的团聚,但碍于情面只能笑脸相陪。法图麦见辛辛苦苦的做的臊子面丈夫倒一点都没有吃上,很委屈地偷偷瞪着老支书的背影看,穆萨的母亲已带着两个孙子离开了正房屋,帮着法图麦收拾锅头上的锅碗瓢盆。

      等老支书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伸着脖子打饱嗝的时候,穆萨的父亲也放下手中的筷子。他仅仅是为了陪客,所以只捞了几条子面条,喝了口汤而已。见老支书已经吃饱喝足了,他才对一旁服侍的穆萨说:“你支书爷不吃了,你把茶倒上,我俩边喝茶边扯磨,你把碗和菜碟子都收拾过去到厨房吃饭去。这一向你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估计也累了,这儿你就不用陪着了。”

      “哎,等等,老孙子啊,你不忙着倒茶,桌子喊你媳妇过来收拾。我今天专门来找你的,和你商量一件大事,是一件大喜事,知道嘛。”老支书挥着手急忙说。父亲见老支书这样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示意穆萨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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