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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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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8 20: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刘青之 于 2015-9-8 20:4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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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月


作者: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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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西北的甘南草原生活,都会记得高原那一轮明晰冷清的月亮。

     当你在孤独和寒冷中走过茫茫无际的草原或是峡谷沟壑时,那四周神秘又默然黯黑的谷地山岳,无不显示出困惑和无助。只有在天际忽明忽暗的月光,正在悄然给予你一个遥远的暗夜光明。——那种亮光,是一个大自然在你凄凉焦虑的生存境况下的提示:你不会终究孤独和困苦,因为你虽然此时孤独迷茫,但是遥远的光明正悄然向你走来……

    一种清冷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心境。记得十几岁的年纪不懂什么大道理和世事。当时在那样一个较早的年龄下工作,纯粹是为着生存。大家庭多子女低收入和入不敷出的状况,促使你赶紧走出家门。就这样,命运把我给甩到四周大山包围,人情冷漠的荒村。失去了家人最后的呵护和依托,这个时刻,在独处的陋屋里,一个少年会把自己的快乐寄托于遥远的梦想。那一刻,最难忘的是长夜中的圆月和月光挥洒下的大地。

    人生的月亮此时是你我心头最能产生感动和灵感的光明之源。白雪皑皑的狂野中,大山如坚固的围墙,没有任何可以让你舒畅的缝隙。寒冷的孤独和无助的悲怆,正在用一种无形的锯齿,暗暗地咬啮你麻木的心灵。只有暗夜的月光升起,一切使你失望于旷野的渴求重新悄然到来。雪夜最好的光明之源啊,你竟然如此地给予你的儿女这种抚慰。那种悄然无垠的,小心翼翼地拥抱你的月光,把一种巨大的希望此时种植于你的胸膛。你不再感到困苦和孤独。你有你的月亮,不管你走到哪里,身处何种境况,你从此不再有被抛弃的感觉了。

    明亮的月光会是你记忆中的仓储。当你心境坦然快乐的时候,你看到她朝你走来,你会沐浴着光明,心中产生许多美好的回忆和灵感。当你困惑于自己的无助和焦虑时,你的月光不期而至,那该是一种梦境一样的美好记忆。记得孩提时候随母亲远行被开垦的处女地,——那是一座荒无人烟,依托洮河相邻原始森林的新农场。初来乍到,松毛窝棚做住所。在疲惫不堪的夜晚,寒冷中醒过来,头顶方形的天窗上空是倾泻的月光。她此时犹如一匹银链慷慨地垂入这座人间最无助者的简陋居所。那明亮的光柱是如此的耀人夺目。现实的困苦世界和此刻的光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贫穷的孤独母子此刻有了些许温暖。那座我永生难忘的荒野窝棚此时是那样的阔大和华丽……

    也是在刚参加工作时期,那时候高原的冬天极其寒冷。冬季没什么可御寒的燃料,我工作的这个镇子是贫困中的一座“孤岛”。一年四季只有农民背到集市的木柴是做饭和冬季御寒的唯一燃料。少的可怜的工资拿到手几天就不够用。少年的肚子没什么油水。吃起饭来像饕餮大王,一肚子的水饭杂粮支撑不到天黑又是饥肠辘辘。顾嘴顾不了其他的。冬季没有御寒的燃料,冷彻骨髓的长夜中,我记得大雪后的月光是如此地绚丽多彩。

     ——寂寞清冷的屋子外,此时有天际的一轮明月出现于高远的夜空。四维的原野大地和高山峻岭白雪皑皑。所有的一切罪恶和筹谋行为都归于隐藏。一切不平和张扬归于沉睡。只有月光倾洒的无垠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这个时刻,一个孤独少年独处的空阔寒冷屋子里,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清秀的脸庞。没有什么摆设的室内,相伴他的是几十本视如生命的书籍,——这是他的精神食粮。当月色如银,大地一片明亮时,有如歌的诗句悄然在心头升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月光下的少年读到此,不由得走出屋外,长时期伫立于雪夜的月光之下。

    又读唐人冯延巳的《菩萨蛮》“梅花吹入谁家笛,行云半夜凝空碧。欹枕不成瞑,关山人未还。声随幽怨绝,云断澄霜月。月影下重帘,轻风花满檐。”当读到“欹枕不成瞑,关山人未还”时,一想到“关山”阻隔,走出这困境的日子是个未知数时,不由得两行清泪倏然而下。寒冷和孤独都归之于这个冰雪的世界。
也有高兴的月夜。

     九十年代游历江南,先到六朝烟水气的南京城。回忆清人吴敬梓,再读《儒林外史》,按名索骥走南京城,结果发现石头城物是人非,烟雨中漫步到秦淮河,夫子庙人满为患,熙攘嘈杂,浮躁的商贸气息包裹着老夫子的尚飨地。倒是夫子庙外的秦淮河,玉带粉墙,俏丽多次。夜幕垂临,天际的月色和秦淮河上的游船相映成辉。甚嚣尘上的游人喧哗早没有了十里秦淮,笙歌唱晚的诗情画意。只有急匆匆的脚步和拥挤,——文人的秦淮早成了遥远的过去。倒是走到杭州西湖, 对着碧波万顷的西子湖。一腔燥热被眼前的山色湖光化解的烟消云散。明月高照下的西湖,不愧于瑰丽盛境。清风徐来,月色如画。沿湖的长提周边,游人很少,只有徜徉于湖中的游船点缀景色。租了一艘小小的划船,和友人相对品茗,看月光下妩媚舒展的西子湖,听渔歌唱晚、光影绚烂。月夜中的西湖和我们自己,都成了内外透明、清澈如水的智者。一切烦恼都是过去,只有这文人笔下诗情画意的西湖,是千年希望的文化摇篮。此情此景,和多年前寒冷的月夜对比极其强烈。

     ——那时无助的痛苦都给了风雪的寂寞,而此时的西湖月光,是一杯欢愉的醇酒流过心际,忘却了苦难的畅饮。但是,短暂的西湖泛舟只会是一种旅途的休憩。人生的过程必须有五光十色,有酸甜苦辣,有起伏坎坷。那样才是聚敛着胜利后的晴空,总有辉煌的叙说给予我们的人生立体而饱满的画卷。

     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忆能掩盖过高原的月。那是大人生的一页历史。你走过的苦难越多,你就会更加清醒和睿智。太阳的光亮是绚丽夺目,高扬辉煌的。只有高原的雪夜月光,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心存怜悯,那样不期而至,那样的包容和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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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9 11: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牛羊,没有喧嚣,映入眼脸的是一派清新秀丽。
发表于 2015-9-16 17:24:05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的过程必须有五光十色,有酸甜苦辣,有起伏坎坷。那样才是聚敛着胜利后的晴空,总有辉煌的叙说给予我们的人生立体而饱满的画卷。”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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